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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文化中心地“蝶變”:傳統文化也可以很“潮”

2019年10月26日  07:00   21世紀經濟報道   李振  

“我要做的就是把年輕人吸引來看粵劇。”5年前的一場試驗,讓玲瓏問情(網絡小說作家、編劇)看到了傳承粵劇的新方向。

“我要做的就是把年輕人吸引來看粵劇。”5年前的一場試驗,讓玲瓏問情(網絡小說作家、編劇)看到了傳承粵劇的新方向。

在此之前,粵劇作為一個地方曲種已呈式微之象。不知從何時起,多數年輕人提及粵劇,都會下意識地將其當成古老、沉悶的代名詞。作為地地道道的廣州人,玲瓏問情自小生活在嶺南文化氣息濃郁的西關大屋(嶺南派建筑代表),耳濡目染皆是南曲粵腔。粵劇式微,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其實,粵劇素有南國紅豆的美稱,是嶺南傳統文化中不可缺少的代表性文化,有豐富的文化底蘊和堅實的本地情愫。”玲瓏問情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自童年起,她就萌發了對粵劇的喜愛。

正是基于此,玲瓏問情召集志同道合者開啟了一場粵劇創新試驗,嘗試把粵劇與年輕人喜愛的網游融合起來,推出全國首部“粵劇+網游”的跨界粵劇《決戰天策府》。該劇自2014年首秀火爆至今,五年上演場次超50場,平均上座率高達8成,吸引了一大批年輕粉絲走進劇場看粵劇。

2018年10月24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廣東考察期間,專門來到廣州荔灣區西關歷史文化街區永慶坊,并走進粵劇藝術博物館。考察期間,他交給廣州一份重要“考卷”——廣州如何實現老城市新活力,如何在四個方面出新出彩。

為答好“考卷”,廣州在建設文化強市上推出諸多舉措,大力推動城市文化綜合實力出新出彩。2018年底于廣州召開的文化產業交易會上,廣州在文化金融、文化科技、影視、非遺、動漫等方面展現出巨大創新活力,成交額一舉達成22億元。

粵劇跨界變爆款

新編粵劇《決戰天策府》,一度成為廣州推動城市文化綜合實力出新出彩的典型代表之一,它是一部充滿互聯網精神的創新劇種。

2014年8月23日,廣州琶洲保利世貿博覽館,《決戰天策府》首秀前,該劇編劇之一的玲瓏問情和該劇主演國家一級演員彭慶華心里仍沒有底,都在考慮一個問題,這樣的創新,年輕人會喜歡嗎?

實際上,這個問題縈繞在彭慶華心中良久。他發現,以前每次演出,進場的觀眾多數是老面孔,即便編排了新曲目,也很少吸引新的受眾,尤其是年輕觀眾。

彭慶華清楚地記得,他在LED屏后方候場時瞄了一眼觀眾席,上萬名觀眾席地而坐,動漫明星一出場,尖叫聲震耳欲聾。不出所料的是,待主持人報幕“下面有請廣東粵劇院帶來節目”時,坐在后排的人開始起身離場準備趕回家的地鐵。

但出乎意料的是,音樂一響,4名年輕帥氣的粵劇演員翻著跟頭一個一個悉數登場后,現場氣氛被瞬間點燃。前排的觀眾開始尖叫,準備離場的觀眾又紛紛坐回原位。玲瓏問情也清楚地記得,《決戰天策府》6分鐘的首秀,尖叫聲從開始延續到了結束。

“那種感覺真的是畢生難忘!”幾乎在那一刻起,無論是彭慶華還是玲瓏問情,都堅定地認為,粵劇是有希望的。“如此受年輕人歡迎的演出,要放在以前根本不可能。”

轉折發生在2012年。混跡于互聯網多年的玲瓏問情,很早就有了粵劇跨界網游的想法。粵劇式微,缺的是年輕觀眾,而網絡游戲最多的玩家恰恰是年輕人。

“我用了兩年時間去說服游戲公司與廣東粵劇院。”玲瓏問情說。

據后來彭慶華回憶稱,真正打動他去做如此創新的,是她的一個電話。2013年底,玲瓏問情在電話里問,“要不要做《劍網3》版的粵劇,這款游戲在年輕人群體中很有影響力,這是一個讓年輕人了解粵劇的好機會。”

2014年,玲瓏問情拉上她的好友野火大鴻(粵劇研究學者、編劇),彭慶華拉上廣東粵劇院的年輕編劇馮敏儀,與一眾年輕的演職人員、資深游戲玩家、COSPLAY玩家、道具制作師等組成了一支跨界主創團隊,將首部“網游+粵劇”《決戰天策府》搬上了舞臺。

野火大鴻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這出新編粵劇在很多方面都進行了探索,粵劇與游戲的跨界合作為表演融入了諸多新元素。例如,劇本主要利用唐代“安史之亂”歷史故事,在舞臺呈現上沿用了粵劇的傳統表演形式,但在伴奏上采用了“小清新中國風”的配器方式。

這部新編粵劇突然就成了“爆款”。2015年1月24日,《決戰天策府》在廣東粵劇藝術中心完整首演,價格680元的票不到一周即售罄,來自全國各地的年輕粉絲涌進劇場,吶喊聲在2個小時里處處響徹。

最令玲瓏問情印象深刻的是,2016年12月,《決戰天策府》首進北京。在北京昌平的北京評劇大劇院,一連兩場的演出,引來北京上千位觀眾購票觀演。從廣州到上海,再到北京,《決戰天策府》成為2015年傳統戲曲與創新傳統戲曲演出票房雙料冠軍。

“年輕人第一次聽粵劇,留下了深刻印象。到后期,我們往往是演出兩小時,還要花兩個半小時與觀眾簽售見面。”她認為,從票房和吸引年輕觀眾上看,這次創新是成功的。粵劇的魂加COSPLAY的包裝,讓很多年輕人覺得《決戰天策府》的藝術價值達到了“一加一遠大于二”的效果。

嶺南文脈再出發

玲瓏問情分析,新編粵劇《決戰天策府》之所以能夠取得成功,與廣州的城市基因關系密切。作為國家歷史文化名城,廣州是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嶺南文化中心地、改革開放前沿地,一直以來都領風氣之先。

“廣州這座城市,既有豐富的文化積淀,又兼有顛覆創新式的互聯網基因。《決戰天策府》的試驗,恰恰贏在其互聯網基因上。”她說。

酷狗音樂宣傳負責人方圓也認為,要想撬動廣州這座老城市的新活力,互聯網絕對可以成為一股強大推力。“嶺南文化作為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部分,本身具有豐富的內涵,是一座寶庫,一旦插上數字化的翅膀,就能發揮強大的生命力。”

她拿酷狗音樂舉辦的《雋永非遺季》、《非遺大師課》等系列嶺南特色直播舉例稱,這些直播課程具有強互動實時性的特點,能夠打破物理限制、地域限制,能夠將天南地北的網友,聚在一起共同欣賞一個演出。

酷狗音樂與廣東粵劇院聯手直播的《獅吼記》,吸引了24萬人觀看,與廣東文化藝術節聯合推出的《雋永非遺季》項目共吸引了380萬用戶參與。

酷狗音樂還在2015年就啟動“傳統地方戲曲的數據庫建設及數字化傳播”工程,聯合廣東粵劇院等機構將10余種地方戲曲進行建檔數字化,涉198位大師、10137個曲目,運用數字技術不斷創新地方戲曲的呈現方式。

除粵劇煥發新生外,廣州“夜間經濟”在點亮城市文化消費活力方面也可圈可點。

今年8月,國家層面出臺《關于進一步激發文化和旅游消費潛力的意見》,廣州順勢推動文化和旅游消費提質轉型升級,大力發展“夜間經濟”。

作為廣州城市旅游招牌之一的珠江夜游,在今年國慶期間進行了全新升級,沿江30棟建筑變成30幅燈光幕墻,組成了一條“珠江燈光畫卷”。國慶假期期間,僅珠江游船就接待游客14.24萬人次,同比增長19.33%,經營收入超過1210萬元,同比增長高達32.03%。

廣州推出的夜游博物館,吸引了更多年輕人參與到嶺南文化傳播中來。廣州各博物館圍繞主題紛紛開展了夜間觀展、紅色文化研學、藝術鑒賞體驗等活動。

中秋節期間,廣東省博物館在夜間推出一場中秋沉浸式音樂會,南越王宮博物館也推出“在王宮賞月猜燈謎”活動,廣州博物館還推出了在海樓下用專業天文望遠鏡“賞月”“講古”(說書、講故事)節目。

但方圓也提醒,要讓廣州這個嶺南文脈再出發,還應該找準切入點,才能繼續產生像《決戰天策府》這樣現象級的作品。“現在的難點在于,既懂傳統文化又懂互聯網的人不多,只有培育多一些這樣的人才,才有機會創造出更多搭載傳統文化與年輕人喜歡的優質作品。”

為此,廣州在今年1月發布了《關于加快文化產業創新發展的實施意見》(下稱《意見》)。《意見》主要從文化產業投融資、文化產業用地、文化產業人才、文化消費等方面提出了具體措施,旨在提升廣州文化軟實力,加快樞紐型網絡城市建設進程。

深圳市前海手繪科技文化有限公司創始人魏博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自己的公司正在考慮將總部搬遷至廣州。他所在的公司歷年來都面臨被游戲公司挖人的困境,因此每年都要到廣州美術學院補充員工。“廣州無論從技術人才還是從動漫產業生態上都非常有吸引力。”

“廣州是一座被低估的城市,它的產業、人才和蘊含的底蘊,以及未來即將呈現的爆發力,一定會很快顯現出來。”廣州市委宣傳部副部長朱小燚對此頗為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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